第22章 得罪贵客怎么办?……
阿渊的手指轻轻的理了一下沈灼耳边乱了的发丝, 替她拢至耳后,却并未触及她半点肌肤。
他握着沈灼手臂时候也是已经察觉到, 此刻将一丸药丹送到了沈灼唇边。
“其实我的医术也还不错。”
阿渊仿佛精通许多技能,果真是多才多艺。
可他的手掌却轻轻的按在沈灼的后心,不动声色转入一缕玄力。
清随丹的药性确实很霸道,故而一旦开始,便是不能停止。若强行停止,只怕咽下清髓丹的修士就会被撕碎筋脉。
沈灼吃了这颗药丹,只觉得整个人暖洋洋的很舒服,仿佛身躯也没那么疼了。
阿渊想到了李悲风,面纱后双眼也透出了一抹杀意。
也许上清界本没打算让沈灼活着。
可沈灼这个女修实在是太过于张扬了, 若贸然诛之, 只怕会寒了那些俗修的心。
上清界是个十分矛盾的地方, 这里修士既鄙夷下界俗修, 可上层却有意从中汲取新鲜的血液。
毕竟现在各派势力竞争得十分激烈。
上清界如果占据绝对优势,固步自封又何妨?可偏偏, 上清界自然没这份本事。
如今李悲风身边,还破例有了陆音这个俗修为近侍。这固然是陆音十分优秀, 也是上清界释放的某种信号。
伴随明无色突破太荒之境, 上清界的修士也很具有危机感了。
沈灼为人不算听话, 又很是不驯,现在又结下这份仇恨。只怕李悲风也已经有意将她除之,手段却是妙到巅峰。
清髓丹的折磨非常人能忍,加上沈灼处于这样环境之中, 只怕会因而陨落。
就算沈灼不死,这个女修也会因为精神以及身躯双重折磨而毁去心性。
不过这些话,阿渊并没有说出口。
此刻沈灼昏昏沉沉的, 阿渊在她耳边说道:“你服下丹药,我吹箫给你听,就没那么疼了。”
沈灼轻轻点点头,让阿渊扶着躺下。
听着阿渊幽幽的箫声,她也生出了一股子的倦意,顿时昏昏欲睡。
不知不觉间,沈灼居然当真睡了过去。
梦里面,她一直听着阿渊幽幽的箫声,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不自禁轻松起来。
她整个人好似在云端,做了一个很舒服的梦。她也梦到了阿渊,自己走到了阿渊面前,伸出手,揭开了阿渊的面纱。
可还没等沈灼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她顿时从这个梦中醒了过来。
此刻天光初明,这个夜晚居然已经熬了过去。
沈灼也微微一怔。
她许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舒服了。这段日子,自己一直被某种痛苦折磨,导致夜不能寐。
一个人若是睡眠不足,自然心情会极差。
沈灼很久没有过这般安宁的感觉了。
就好像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一直一直没有休息。然后船到了港湾,滑入了终点,使人终于可以放松一下自己。
她也瞧见了阿渊,阿渊坐在一边,衣衫上沾染几缕曦光。
沈灼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脸颊,手掌心却微微一僵,也不知心里面是什么滋味。
“阿渊,你没去休息?”
其实她想问,阿渊就这么看了自己一晚?
阿渊随口说道:“我不累,你好些了吗?”
他轻轻侧过身,这么看着沈灼。
天光微润,沈灼却是微微有些害羞起来,不似昨天那么的放肆。
想到昨夜自己在阿渊面前哭得稀里哗啦样子,她有些尴尬。
昨天发生的种种事情,沈灼都觉得不可思议。可她不知道,一个人心情十分激动时,就会做出一些她平时绝对不可能做的事情。
又或者阿渊有什么魔力,自己见到他,总是什么话都跟他说,简直不可思议。自己和陆音、容灭也认识好几年了,从前也很要好,可有些事情却总是咽回肚子里去。
沈灼又觉得阿渊的存在,好像,好像有些奇怪?
阿渊手指漫不经心的擦了一下玉石扳指,似乎在思索些什么,忽而微微一笑。
“以后每天晚上,就来我这里调养。这些日子我都在这儿,不会走的。”
他语调十分温柔关切,沈灼也不忍拒绝,向他道谢。
她从床榻上下来,触动凝音铃,顿时叮叮一响。
沈灼抚摸足踝上的凝音铃,本来松下来的心也微微一涩。
只不过旋即,她轻轻的扭开了脸孔。
念及魂煞之事,她心底虽有些发堵,可也没那般难受。
沈灼纤足轻轻的踩在地上,足踝上凝音铃叮叮作响。
“那,那我先回无念山庄了。”
既然阿渊在这儿,自己留在无念山庄也无妨。等萧雪元踏入秘境,自己便可悄然离去。
离开了小院,沈灼蓦然转身,又瞧了瞧,有些依依不舍。
她不知道自己阿渊凶残喂鱼,只觉得阿渊温柔体贴,心里也舍不得。
这些无遮也都瞧在眼里,也不以为意。
上清界自诩正道,历来为人族修士正统,这人族女修却留宿一晚。军师留下这个小美人儿,自然也是有他用意。
明无色的心思深不可测,也很难猜测。
他也并不觉得明无色对这个女修真上心,毕竟那女修连军师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无遮满脑子颜色废料,脑内车开了一辆又一辆。
清晨的光辉轻轻的落在了沈灼面孔之上,无遮之前虽然见过了,却也禁不住多看她一眼。
总归是军师宠过的女人,他也微微好奇。
明无色无论动机是什么,应该也并不讨厌这个女子的。
沈灼容貌秀丽,倒果真是个美人儿。不过世间女修姿容都不差,无遮一时间也看不出特别的地方。
此刻无念山庄之中,风瑶花来寻纪雪君,脸色也不免有些难看。
那几个前去窥探贵客的无念山庄弟子,皆是有去无回,使得风瑶花既生气,又恐惧。
正因为大家有去无回,故而也没办法回来报告沈灼去过。
之前是和纪雪君聊天时,听纪仙子提及想要结交这位修士,可惜不知对方去向。
风瑶花瞧出纪雪君对那位贵客有兴致,并且似乎想请自己帮衬。
她心中一动,便令人窥探这位贵客行踪,也是为了讨好纪雪君。
于是风瑶花便自告奋勇,令庄中修士探寻这位贵客踪迹。谁料想居然发生了这样事情,那几个弟子皆是凭空消失。
这自然使风瑶花大吃一惊,内心也不是滋味。她本以为那位客人,也不是那种脾气乖戾凶狠之辈。
那贵客不爱与别人接触,就算到了无念山庄,也不出小院。不过对方既然对上清界修士出手相救,仿佛性子也算不错。
对方如此冒犯无念山庄,自然让风瑶花心里生气。
可与此同时,风瑶花也为之心惊。
自己派人前去探测,莫不是得罪人家了。
她心一慌,就来寻纪雪君。说到底,这毕竟是纪雪君暗示一番后,自己才前去搞事。
纪雪君闻言,却轻轻一皱眉头,甚至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瑶花,你这番举动,实在是太过于唐突了。”
风瑶花微微一愕,有些不明所以。
“但是纪仙子,是你想要结交她,故而特意来寻我——”
如果不是纪雪君说那些话,风瑶花是不会行此冒犯之事的。
甚至可以说是纪雪君加以指使,方才让风瑶花动了这个念头。
怎么现在,纪雪君一副不关她事的样子?
纪雪君也没有否认,一皱眉头:“瑶花,你的这些举止,也是太过于唐突了。不错,我是有结交之意,却是不敢肆意冒犯,故而想先来问过你这个主人。别人私隐,又岂能轻易冒犯,你说是不是?”
风瑶花为之语塞。
仔细想想,纪雪君仿佛确实只是问一问,并没有明说这桩事。
可是她那些言语,不就是暗示?
风瑶花不甘心:“可是我听起来,只觉得纪仙子想要结识她,故而令我打探。”
她来此,也不是兴师问罪,更不敢兴师问罪。风瑶花只觉得此事既然是因纪雪君而言,而纪雪君又是长袖善舞,善于结交打通关系的人。
风瑶花也不过是想要请纪雪君前去,排解此事。
一开始的愤怒过去后,风瑶花内心只剩下畏惧害怕。如今的修士界虽然趋于稳定,可是也并不是那么安稳。邪恶大修一人灭一门的事情,也是偶有听闻。
风瑶花也不愿意无念山庄被人记恨上,故而想让纪雪君出头。
换而言之,纪雪君若是出头,便是上清界为无念山庄作保。那么对方纵然是要下手,也是添了几分顾忌。
纪仙子是这般冰雪聪明的人,又一向与人为善,应该愿意帮这个忙。
岂料纪雪君却禁不住轻轻的摇头,一脸认真:“瑶花,你当真误会了,我怎么会这么做?若我真有此意,何不派遣上清界弟子,反倒让你前去这般曲折。”
她嗓音高贵,甚至隐隐有些怒意。
一时之间,风瑶花竟也微微恍惚,觉得有可能自己会错意。
也许,纪雪君当真不是这个意思,是自己误会了。
她为了讨好纪雪君,故而犯下大错。
这么想着时候,风瑶花心中一慌,言语越发可怜起来:“可是纪仙子,对方不是什么来历,还盼你替无念山庄多说几句话。”
纪雪君面上又浮起了悲天悯人之色。
“你我相交一场,要帮自然会帮,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