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紫蓬山的生活还是挺安逸的。唯一的一点不好, 就是不知今夕何夕。”
阿窈通过广书,对土地说。
土地回:“这很正常,神仙的寿命都很长, 长到他们已经不愿意去记时间了。”
“所以说, 法法是什么神仙?”阿窈装作不经意地发问。
土地惊讶:“渊法大人都把你带回紫蓬山了, 还没有告诉你他是什么神仙?”
阿窈看着如天上来的渊河之水, 心中思虑万千。
渊法跟她说过,紫蓬山是他的师门, 化身为渊河的是他的师父。
虽然渊法没直接告诉阿窈身份,但想来是不介意她知道的。
阿窈没有回话,土地却主动地聊了起来。
“渊法大人,乃是大佛门派排行第二的弟子。”
“他们这个门派,说是大佛, 实际上和佛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带着些许亵渎的意味。自从门派创始人, 也就是渊法大人的师父,君渊大佛以身殉道之后,大佛门派的地位,直上云霄。也没有人追索这个名字是不是真的亵渎佛。”
“而且大佛门派十分特别, 门派只有四人——君渊大佛和三位弟子。到了渊法大人这一代, 便不再收徒。”
“这件事说来,也是很神奇的。”
“渊法大人有个名号,叫继君大佛。他还有位大师兄和一位小师弟,分别号承君大佛, 和扬君大佛。”
“师门三人分别守护渊河的三段。”
“听上去很厉害。”阿窈总结道。
而千里之外的土地, 听到阿窈对渊法的称赞,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他接着吹嘘道:“大佛门派虽然弟子不多, 但其拥有的修行秘籍,可谓十分刁钻。三位大佛的名字虽然接地气了点儿,但他们的法力可绝对不含糊。况且他们把守着重要的三界壁垒——渊河。三界之中,无人敢对其不尊敬。”
阿窈看出了土地字里行间的骄傲,她笑道:“土地爷爷这么骄傲做什么?”
土地笑呵呵:“一想到这般人物在我的地盘上待过一段时间,就忍不住骄傲。”
阿窈几乎能想象到土地那自豪的表情,笑着和土地说了再见,结束了广书的聊天。
结束聊天后,阿窈有些自惭形秽。
她渐渐明白自己对渊法的心思,由此萌生出了各种少女情怀。
渊法送的糖葫芦,她保存妥善,轻易不舍得吃;渊法带她来紫蓬山,她内心雀跃,但面上不敢轻易表现。
阿窈作为先心动的那方,本就在这段关系中处于被动。现在知道了渊法的身份,孤魂野鬼如她,难免会产生一种望而却步的自卑感。
自己只是一个无法投胎转世的孤魂野鬼,喜欢像渊法一样地位尊崇的神,真的会有结果吗?
阿窈难得伤春悲秋了一会。
也确实只是一会儿。
因为没过多久,一位不知名的客人造访了阿窈在紫蓬山居住的小院——紫秋居。
是一位白衣飘飘的俊朗神仙。
他见阿窈的第一眼,笑得和善。那笑容还十分亲切,与渊法的笑容如出一辙。
“听阿律说,渊法带了个人回紫蓬山,还让其住进了紫秋居。我这番特来瞧瞧,不曾惊扰了姑娘吧?”
“哪里。”阿窈从善如流。“不知阁下是?”
白衣飘飘的神仙恍若惊觉,带着歉意说:“是我疏忽,未曾自我介绍。我叫渊道。按师门排辈,渊法要唤我一声大师兄。”
难怪,阿窈寻思,她就说这白衣飘飘的神仙给人的感觉有些熟悉,是那标准的笑容,同渊法一模一样。原来是渊法的大师兄啊!
“那,”阿窈卡壳了,她搜索着对渊法大师兄的称呼。脑内灵光一闪,想起刚刚土地给她科普的渊法师门。“承君大佛好,我叫居菡窈,您唤阿窈即可。”
“阿窈姑娘。”渊道礼貌又疏离。“我来是想看看,能让我那高傲的二师弟低声下气地求人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如今见到阿窈姑娘,虽然比想象中年幼,但可以看出未来是个大美人啊。”
也许是渊法在阿窈心目中的形象过于正经,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渊法的师兄弟们也是如同渊法一般,温柔且一本正经。
没想到......
阿窈清楚对渊道的刻板印象,努力维持闺秀的稳重贤淑,回问道:“您说的法……渊法大人为我去低声下气,具体是什么事儿?”
“你不知道?”渊道虽然是这样反问的,可是他的表情明明在说——我知道你不知道,所以快来问我吧。
阿窈顺了他的心意。“我确实不知道,承君大佛能否告知一二?”
渊道笑:“不能。”
这笑容与初见时的笑容并无二致,可阿窈总觉得,这个笑容给她的感觉,不是那么的正派。
也确实不正派。
渊道先是斩钉截铁的拒绝,让阿窈的心悬着好一会儿,才施施然道:“我说起来多没意思啊,阿窈姑娘直接看吧。”
渊道衣袖一挥,一些不属于现在的场景出现在阿窈眼前。
渊道给阿窈呈现的场景,和渊法的朔回镜中场景不同。
朔回镜中展现的是真实发生的的过往,阿窈是以局外人的身份观看;而渊道呈现的场景,阿窈是通过渊律的记忆观看。
“这是小师弟渊律的记忆,第一视角看渊法卑躬屈膝,更刺激哦~”
渊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阿窈此时已经转换成了渊律的视角。
渊律泛舟湖上,所以阿窈也觉得自己在船上摇晃。
渊法凭空出现在这小船上,引得湖面波纹一阵泛滥。
“哟,稀客。”阿窈听到自己,或者说渊律这样说。
渊法站在船头,并未落座。他俯视渊律,道:“有事相求。”
可这拽拽的语气,没有一点求人的恳切意味。
渊律听到这四个字就来劲了。“什么?二师兄,我没有听错吧?你居然会有事求我?我能无所不能的二师兄。”
“嗯。有问题?”渊法给了渊律一个漂亮的白眼。
后者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目光打量着渊法,从头到脚。
托渊律的福,这是阿窈第一次用如此放肆的目光仔细观察渊法。
身形修长却不单薄,周身气质恬淡,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出尘。
和那个会买糖葫芦哄她的渊法,不同。
片刻沉默,渊律的笑声在开阔的河面上漾开。他兴奋道:“师兄陪我打一场,赢了我就帮你。”
渊法转身,背对着渊律。
就当渊律以为他的师兄绝对会心里吐槽幼稚,表面上义正严辞地拒绝他的比试请求时。他那轻易不打架的师兄,回头看向他,说:“来吧。”
茫茫渊河,平静了几十万年,因为这师兄弟二人的比试,变得汹涌起来。
比试一开始,渊法就使出了他的继渊剑。
“继渊剑!不至于吧师兄。”渊律在看见继渊剑下一刻,识时务地讨饶。
他上次见继渊剑开刃,还是他被司命星君欺负的时候。
约莫是...二三十万年前的事儿了。
拔出继渊剑就说明,渊法他认真了。
渊律看着亮若星河的继渊剑,苦着一张脸,委屈巴巴。
似是料到了师弟的反应,渊法让继渊剑灵活地在手腕上转了一圈,挑衅着问:“所以,你要认输?”
“你想多了!来打吧!师兄。”
渊律不服输的性格,被渊法彻底激发。
两人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
严格意义上说,是渊法酣畅淋漓地把渊律打了一场。
不过被打的渊律,显然也乐在其中。他被打得躺在小舟上,神色却是欣喜。
“自从司命星君这家伙从文之后,三界中,没人能陪我这么爽利地打一场了。”
渊法的衣冠些许凌乱,却不如渊律狼狈。他立于舟上,给两人都施了个清洁术。
“说吧!”渊律一骨碌从船上坐起,说:“要我帮你做什么?”
渊法转头看他,道:“帮我在凡间建座庙。”
回忆到这里就断了,阿窈也从其中剥离,回到了自己的视角。
可她还沉浸在渊律视角所看到的渊法——高傲,强大,不近人情。
渊道的话及时占据了阿窈的思绪:“你该知道,渊法让阿律建的庙,是什么庙。”
阿窈自然知道,是纸奉庙。
心下激荡,面上不显。她没想到渊法会为了纸奉庙和渊律打一架。
而渊道此行来意也很值得推敲,总不至于真的是为了给阿窈看一遍他两位师弟的打斗过程。
阿窈反问道:“承君大佛特地来找我,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情?”
渊道没想到阿窈会这样问,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不同于之前公式化的笑容,这次是真心的笑。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机灵一点儿。”
阿窈察觉到了危险,用广书给渊法发送消息。
渊道打断了她的动作,语气邪惑:“来不及了哦。”
渊道轻轻在阿窈眉间一点。
阿窈晕了过去。
在她要与地面亲密接触时,渊道接住了她。
对着恬静的睡容,渊道说:“机灵可不是个褒义词。有时候傻乎乎地被骗,结果会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阿窈: 上一秒 我被抓;下一秒 谢邀,人被关着,不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