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顾嘉站在于局长身旁等候, 于局长小声和她道：“去看内网库房的事帮你联系好了，就今晚晚宴之后。晚宴上我给你介绍内网在第八星系的负责人。”
“真是让您费心了啊。”
“自家人，无需客气。”那酒他已经试过了, 滴一滴进去, 整整一坛都提升了品质。他爸妈喝了觉得身心舒畅，真不愧是古时的宫廷秘方酿造。只可惜有且仅有一瓶，也没有方子。
顾嘉当初红尘炼心，官场也是混过的。一开始很不适应, 真是恨不得挂印离去。可师傅说这才是炼心, 不然干嘛让你下山去？就窝在师门里当团宠小师妹得了。
所以，虽然不喜欢, 但官场上那套她其实也学会了。在陌生人面前偶尔装装样子就能带来很大的方便，省却不少麻烦。她既然打定主意走这条道往上爬，这些自然也能做的。
倒是穆道友, 据她观察是个自我惯了的, 估计不会这套。不过大道万千，她走的是红尘炼心之道，穆道友也有他自己的道。这些无谓强求, 反正他如今在灰色地带也是游走得不错。赌场的赌友、军火贩子也是人脉。
正说着，谷南和郭军长过来了，顾嘉替于局长引见了一下。
于局长和郭军长职级也相当，互相认识了一下。他又对谷南道：“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小伙子要努力啊。等着看你重振家风的那一日！”
这是顾嘉同事, 谷南便也没有摆出桀骜不驯的嘴脸来，“嗯, 我会努力的。”
“来了、来了——”
顾嘉拿起高倍望远镜看了一眼，有个小黑点正往这边而来。这望远镜着实方便, 相当于千里眼了。所以说，科学改变生活啊！
司徒院长清瘦的身影在星舰舷梯上出现，梅市长便带着人迎了上去。
顾嘉没往前凑，她和司徒院长要打交道的机会还多。这种时刻就不和铸沐城的人抢了。
谷南嘀咕道：“好像就没见过长得胖的科学家。”
顾嘉失笑，“那么劳心，估计胖不起来。”
也不能一直不动，谷南把胳膊往顾嘉面前一递，她就挽着他跟过去了。只从外表看的话，他俩还是年貌相当的。
还没走过去，古会长就大步过来了。老远就道：“前辈好——”
顾嘉道：“你怎么一起来了？”
“不想在首都星待着，听说司徒院长要来找您，我就蹭星舰一起了。”
“你们怎么比预计的晚了两个小时？”
古会长道：“半道接到通知，转道去接了个语言学家。”
顾嘉想起之前在耿总司令那里看到的那场审讯。那个语言学家是水平有些不够，看着挺让人着急的。不过，还真是有效率啊！看来封疆比她想得还要有背景啊。居然能劳动司徒院长半道替他去接人。
司徒院长一到就被人包围了，面多众多的邀请他道：“我不过是因为顾局长在这里，暂时停留顺道接上她而已。明日一早便要离开了。顾局长，明早离开你有没有问题？”
他其实之前已经让古会长和顾嘉联系过，知道她的事儿今晚就可以办完了。
顾嘉这会儿听他这么问便道：“没问题。”
这样众人听来便是顾嘉配合司徒院长的行程，那么大的人物当众发问她能说有问题？
铸沐城的人便只好消停了。他们看安塞城是穷乡僻壤，隐隐觉得顾嘉是小地方来的。可铸沐城在首都星的人眼底何尝不是穷乡僻壤小地方？
经此一事顾嘉便发现司徒院长多半也是个懒得应酬的人。也是，科学家嘛，哪有时间来应付这种事？
不过，当晚的欢迎晚宴还是照常举办的。司徒院长也不好太不给铸沐城的人面子了。
当晚，市政府的宴客大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除了司徒院长，顾嘉、郭军长、谷南也是贵客，身边也都各自围了不少人。
于局长信守承诺，开场不久就招手叫顾嘉过去。他和顾嘉算平级，不过他掌的是实权，顾嘉更多是挂名。但顾嘉已经在戴老板跟前挂上号的人，于局长也待她很是客气。
顾嘉端着酒杯道：“于局长叫我，我过去一下。各位，先失陪了。”
刘圆给她准备的晚礼服是橙色的，非常显眼的颜色。她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八岁嘛，穿这样鲜嫩的颜色才合适。
因为资讯发达，虽然现场她认识的人不多，但却没有人不认识她。
一则，她地位在那里摆着，如今第八星系比她职级还高的人不多了；二则，她斩杀数十星盗的凶名也是远播的。所以，也出现不了不认得她跟她摆谱，然后被现场打脸的剧码。
她一走开，谷南就更懒得应付人了，直接就跑到一边吃东西去了。
顾嘉踩着高跟鞋走到于局长跟前，“于局长——”穿高跟鞋对顾嘉来说也是个考验，她以前没穿过的。在安塞城也都是穿的运动鞋。
不过好在她平衡能力极佳，上午在酒店房间走了几圈，这会儿也就看不出来生疏了。
于局长笑道：“顾嘉，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内网在第八星系的负责人汪总。”
“汪总，你好。我是顾嘉。”
两人握过手汪总笑道：“知道、知道，第八星系谁还能不认得顾局长？于局长和我说了，小意思。回头晚宴结束我就带你去。不过，我们也不卖古董的。尤其地球时代的古董，年代太久远了。人类从地球到这里，已经搬了两回家。真没什么老东西了！”
“没事，我就是想饱饱眼福。”
汪总道：“顾局长那里如果有什么东西要出售，也可以交托给我们的。”他们就是赚这个手续费的。顾嘉那里拿出来不少好东西，很多人趋之如骛。他想把代理权拿下来。这才是他非常好说话的根本缘由。
顾嘉道：“我的东西基本都不走量的。”她现在又不差钱了，懒得卖东西。
“没事没事，物以稀为贵嘛。如果是您的东西，我可以不收手续费。”
“那行，以后有东西要卖，我就直接挂到内网上。”也不是什么大事，顾嘉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汪总道：“放心，我一定会给您卖出个好价格来。”
顾嘉敲定了此事，在铸沐城就真的是心无挂碍了。她也坐过去和谷南一起吃东西。两人也就开场舞之后意思意思下场跳了一支。再有旁人来邀，顾嘉都是以有点头晕为由拒绝了。
反正她前几天才精神力透支，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谷南更绝，有哪家千金小姐邀请他或者找他说话，他就直接答复人家他要陪顾嘉。惹得旁人对他俩的关系一阵猜疑。
顾嘉道：“这看起来不是我拉你当挡箭牌，是你拉我当挡箭牌啊！”
谷南道：“瞧你说的，这叫彼此照应。”
于局长也好，耿总司令也罢，见到顾嘉这个态度便都熄了替她引见更多人的心思。尤其耿总司令，顾嘉还跟他说过膏药的事他自家知道就好。
至于郭军长，他也只是和司徒院长说了说话。在星际鄙视链上，第七星系的人也是不太看得上第八星系的人的。当然，他对真正有本事的人还是很客气的。
酒过三巡，汪总走了过来，“顾局长，我看你也不往司徒院长跟前凑。要不咱们早去早回？”
“你也不去吗？”
汪总道：“这位司徒院长其实是个脸盲，除非他刻意费心记住你的特征。否则去他跟前想混个眼熟根本是白费功夫，他一转身就会把你给忘了。”
谷南乐了，他就乐得看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吃瘪。
顾嘉道：“这么隐私的事你怎么会知道的？”怪不得司徒院长的秘书亦步亦趋的跟着呢，合着是个提示机啊。
“我跟这位司徒院长在星际的学校交流赛打过交道。刚去打了个招呼，幸亏他倒还记得我。”汪总笑道。
顾嘉心头一动，她就说她好像忘了什么事。星际学校交流赛！
当初第八星系第一军校的卢校长还给她发过20万星币的奖学金。第一军校还录入了她的学籍，卢校长就指望她能代表第一军校去参加星际学校交流赛来着。
她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第一军校就在铸沐城呢，她这几天也没去拜访一下卢校长。那会儿她可还是微末之时，20万星币对她也不是小数目。而且，她如今还在用着第一军校借给她的教学机甲呢。
如今她看起来是发达了，结果来了铸沐城都不去拜访人家，就有点不妥了。回头还不给人留下目中无人的印象啊。
“汪总，稍等。你认识第一军校的卢校长吗？”卢校长也是铸沐城的名流，今晚应该来了才是。
“认识，刚还见到呢。”
“那你代为引见一下吧，见过卢校长咱们再走。实不相瞒，我还是第一军校在籍的学生呢。怎么都该去跟师长打个招呼才是。”好在她这几天除了见于局长述职，去军区见耿总司令也没公开上别的地方蹿过。不然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样啊，好说好说。走——”
卢校长比较矜持，倒没往司徒院长身边凑，他和几个熟人在一处角落讲话。
顾嘉过来打招呼，执的还是弟子礼，他感觉还挺有面子的。
“校长，我敬您一杯！这次行程匆忙，又耽搁了几天。没能到府上拜访，连第一军校都没机会踏入。还请您不要见怪！”
卢校长道：“不妨事、不妨事。都知道你斩杀星盗精神力透支了。我也是怕打扰你回复精神力，只是让秘书送了些药去。”
“多谢校长关心，我已经好多了。”原来卢校长也派人送了药来啊。刘圆估计是不知道她和第一军校有这么一段渊源，就当普通人处理了。
“听说明天一早就要走啊？”
顾嘉道：“司徒院长的事比较急。”
“嗯，司徒院长的是大事。你自己忙的也不是小事，忙你的就是了。”
寒暄了几句，顾嘉就告辞了。
旁边的人问卢校长，“她怎么会来给你敬酒啊？”满场这也是独一份的待遇啊，连司徒院长那里人家都没凑上去。
“哦，她名义上算是我的学生吧。”说到这事，卢校长真是得意极了。当初的微小投资，换来了一个师生的名分。这个买卖可是真划算。而且这顾局长看起来也是很记情的。
顾嘉和梅市长、于局长打了个招呼早退了。谷南也跟着走了，他还是给顾嘉当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