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临困局
迷失在幻境里的人还在留恋幻境的美好,已经识破幻境的人即使跳脱出幻境,依旧不能放松。
想到了南宫寂寂和公孙青雨,夜流年往希晗身后寻找了一番,忧心忡忡的问道。刚才出了门,只顾着处理伤口,这时候突然想起,说了这么久的话,没有看见池泱泱。
“应该在少主的府中休息。”大雾覆盖住整座城池,希晗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看不清的路途,满眼无奈,“这大雾起的蹊跷,我便一直守在门口等少主和公孙公子,未敢离开。”
“他们一定是被困在幻境里了。”环顾四周的大雾,想到幻境里让人迷恋的一切,夜流年脸上是少有的肃穆,“希晗,这枫烟城怕是要有一场大变,我要去枫砚山找狐狸爷爷和师父。你在这里等南宫和青雨出来,若有重要的事情,以千里魔音传话,我会及时赶来。但在我没有回来之前,无论枫烟城变成什么样,你都不要擅自冒险。”
“主上放心。”
希晗点点头,也恢复了一贯的严肃。二人在城主府门口道了别,夜流年跃上屋脊,顺着城门口的方向去了。
黑夜幽暗,屋脊上也弥漫着轻雾,只是相比起路上,视线清晰了很多。夜流年几乎是在飞奔。
南宫寂寂和公孙青雨若是打不过幻境里的妖兽,就会殒命。即使两个人打得过,也很难过湖天玑这一关。自己虽然可以拼尽全力救二人出来,但这枫烟城的人们怕是已陷入了幻梦,若是湖天玑利用他们对付一行三人,难免伤及无辜。所以她决定还是先与阎罗大帝商议之后,再做决断。湖天玑没有能报仇,肯定会用南宫寂寂和公孙青雨要挟自己。她猜想,这二人一时半会儿还能活命,但也是刻不容缓。
这世道人心难测,万一南宫风锦心里对自己和阎罗大帝的怨恨不能平息,也许会先杀了南宫寂寂也不一定。
她埋头顾着往前方奔去,忽然瞥了一眼身后,发现有两个飘忽的影子跟随着她。她邪邪一笑,跳下屋脊,瞬间掩埋在大雾里,不见了人影。
“不好!被发现了。”
那两个影子也随着她跳进大雾里,瞬间不见。
过了一会儿,在一个街角拐弯处,一个脑袋幽幽的探出来,头发从后面掉下来遮住脸。可是怎么看眼前都是一片漆黑,于是嫌弃的撩开头发,甩到脑后,嘴里嘀嘀咕咕:“谁说的鬼非要把头发弄到前面,害得我什么都看不到,白衣服都跌脏了。”
这个静谧的夜里,大雾弥漫,城中空旷幽冷,随风飘荡的白色人影叫人毛骨悚然。可在这时,遥远的时空里,幽幽的飘来一句话,溢满了嫌弃:“自己没脑子怪谁?”
白色的脑袋回过头去,伸出一尺长的舌头,想要吓唬身后那个红衣女子。红色的影子也在夜里随风飘摇,轻的像是随时都会飘离而去。但是头发很柔顺的披在肩上,容色娇美。
她不耐的瞥了一眼眼前这个傻子,眼睛一翻,只剩下了白眼仁。正好那时白衣少女抬起头来,吓得滋哇乱叫:“啊!鬼啊!!唉呀呀,太可怕啦!!我要回家……”
叫了半天,才发现好像哪里不对,低头一看,自己已经飘飘荡荡的出了墙角,她突然有些懵,黯然低下头去:“忘了,我也是鬼。”
“你还知道你是鬼?那你们为何跟着招魂使者?!”
夜流年就在这时出现在两个影子身后,冷言问道。
“问你呢,为什么跟着人家?”红衣女子率先回过头,虽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冷静的将问题抛给白衣少女。
“明明就是问你!”白衣少女显然被吓得不轻,转过身来时,脸色瞬间变得奇黑,眼睛和嘴都斜着,丑陋不堪。
“既然你们不能好好说话,就打一架!”
这两个鬼魂,一个貌美如花,一个丑陋不堪,夜流年已经猜测出了她们的来头。见她们互相嫌弃,玩味的道。
“鬼怎么打架啊?”
那白衣少女一听打架,惊讶的嘴张的老大。红衣女子倒是不以为意,冷冷的看着夜流年,脸上没有表情。
“就像活着的时候那样打啊。你看啊……你上去就是一个如来神掌,她就怒了,是吧?”夜流年也觉得好笑,走上前和白衣少女说完了话,又指着红衣女子,“然后你,你不是怒了吗?上来就是一顿无影脚把她踹翻。”
两个影子见她不停的说着,都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语。
“你再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给她来一个后旋踢。”两个影子不吭声,夜流年也就不停下来,继续说着:“你呢,你就躲开,在她来不及回身前冲着她屁股就是一脚……”
“夜流年……”听她像是说书一样说得津津有味,红衣女子终于忍不住,无可奈何的打断她。
“哦,我忘了,你们是鬼。不过打架也可以不需要什么招式,实在不行,你俩互相扯着头发一顿乱打,看谁扯掉的头发多,就获胜。”
夜流年不依不饶,话语停止的瞬间,眼角的笑意已经消失。
她知道面前这两个影子来者不善,刚才的玩笑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内心不那么紧张。说完了那些话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与她们斗法的准备。
“那也太难看了吧?”那丑陋不堪的白衣少女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仰着头问夜流年。
四周的大雾一直不曾散开,可唯独在两个影子站着的地方,雾气纷纷散去。夜流年心知肚明,这是两只拦路虎。
“你都成了鬼了还顾及什么难看不难看呢?鬼就够难看的了。”她皮笑肉不笑的嘲讽白衣少女。
“胡说!”这一次,轮到红衣女子不服气,她抚摸着自己的脸,自信满满:“我明明就是貌美如花的鬼好吗?”
“我并没有心情欣赏你如花的美貌,玉面修罗跟着我,意欲何为?”问完话,见她们俩又要争执,夜流年指着红衣女子:“你先说。”
那红衣女子一脸冷漠,撇过头不愿意说话。
“我要说我们是来抓你的,你信吗?”
眼看气氛就要冷掉,夜流年的招魂幡已经在手,那白衣少女咬着指甲靠近她,怯懦的小声问。
“玉面修罗都出面了……”莞尔一笑,轻蔑的瞟了那两个影子一眼,夜流年没有丝毫的放松,“湖天玑许了什么给你们?让你们背叛了阎罗大帝以后,竟然敢给阴阳师效力。难道,你们不怕事成之后他收了你们炼法器?”
“凭他的修为?”听夜流年说完那些话,白衣少女收起那张天真的面孔,走到红衣女子身后,不屑的一笑。
两个影子突然合体,变成了一个。那影子的衣服一半白一半红,面容也是一边美一边丑,样子十分可怖。手里也忽然幻出了武器,左手拿刀,右手拿叉。
玉面修罗露出了本来面目,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夜流年用受伤的那只手握紧了招魂幡,另一只手幻出一只红色的蝴蝶,飞向枫砚山。
“主上,快回来!少主和公孙公子有危险!!”
可是,还不等恶战到来,夜流年突然听到希晗用千里魔音传来的话语。心里“咯噔”一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玉面修罗肯定不会轻易的放她走,但是等这场恶战结束,南宫寂寂和公孙青雨,包括希晗和池泱泱,可能都会落入湖天玑的手中。可若是此时返身逃走,即使到了城主府,也将是腹背受敌。
今夜发生的事情将夜流年逼到了困局,她狠下了心,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麻烦。任她们曾是同门师姐,夜流年也不想心慈手软。
“咳咳咳……这枫烟城里怎么这么大的雾,害得我都迷路了。”
那声音似乎是扣好了时间,等夜流年左右为难的时候出现。
回过头去,那漫起的大雾里,缓缓的走来一个人,墨色的锦袍与这大雾格格不入。夜流年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来人。
来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模样隐隐透出一股魅惑。他一步一步走得极慢,腰间的玉带上挂着一个香囊,不知是敌是友。夜流年看着那双狭长的眼睛,总觉得那里见过。
“哟!好俊的姑娘。”看见夜流年,那男子先是称赞了一句,继而凑上前色迷迷的盯着夜流年:“请问,城主府怎么走?”
“你到城主府做什么?”夜流年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蹙眉问道。
“我……”那男子有些为难,似乎不知道怎样回答夜流年的问话,可看见夜流年冷眼瞧着他,垂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去找我心爱的姑娘。”
夜流年有些不相信,他的心上人若是在城主府,也早就成了游尸,他是如何能算得到的。这人能穿越大雾而来,可见并非一般人。
“我掐指一算,她昨日被城主抓走了,我得去救她。”那男子见夜流年躲着他,委屈的走上前扯住夜流年的袖子,可怜巴巴的撒起娇来,“好心的姑娘,你就带我去吧。”
雾气里弥漫着未知的危险,多出来的那个人打破了玉面修罗和夜流年对峙的局面。
只是夜流年不曾想到,这个人最终成了她生命中的遗憾。